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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艺术无关,对话王庆松张芳夫妇
2014/9/12 11:30:56  艺术国际   

王庆松是个容易被人记住的艺术家,因为他带着传奇色彩的爱情故事以及他作品所发散出来的震撼力与吸引力。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从架上绘画转到摄影,因为摄影似乎比绘画更贴近他的内心,也更能表达自我的真实感受。这是他的选择,也是生活的选择,因为现实生活中很多难以理解的东西,正是他所要发掘和展现的。

 


圆明园时期的琐碎记忆


艺术经纬:什么时候大学毕业的?
王:93年。


艺术经纬:当时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到北京来的?
王:不想在油田待了。在油田我当过劳模和先进个人,当时我特热情,干活要出汗,拼命地干活。当时的我让别人觉得很可笑,这人像个傻x似的,然后还想当艺术家,那个时候觉得自己是很失败的。


艺术经纬:到了北京主要做什么?
王:专心画画。刚开始在圆明园旁边的村子画。后来片警过来说:“圆明园那头住着好多长头发的画家,你怎么不搬过去呢?”


艺术经纬:到圆明园的时候是哪一年?
王:也是93年。


艺术经纬:你去圆明园时候的心态是什么样的?
王:我去的时候没有那种要闯荡的状态,是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进去的,当时觉得活着太失败,单位也不成功,上学也不成功,所有的不成功,就想逃避一下。


艺术经纬:还记得第一件油画作品吗?
王:被张洹骗走了,那个时候他说要搞展览拿走三张画,后来他说退回来了,可是我一直没收到。


艺术经纬:作品的名字叫什么?
王:没名字。那时候也不知道取什么名字。


艺术经纬:在圆明园卖过作品吗?
王:有过一次,最后又退回来了。


艺术经纬:为什么呢?
王:因为是两张两米的大画,只给100块钱,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艺术经纬:那个时候房租是多少?
王:一个月70多块钱,和别人合租的偏房,后来就涨到200块钱了。


艺术经纬:从圆明园出来,还去过哪些地方? 什么时候离开的呢?
王:95年10月24下午走的,因为25号是最后的期限。后来搬到香山,然后才到了宋庄。


艺术经纬:当时走的时候是不是很狼狈?
王:没有!除了一些画,没其他东西。


艺术经纬:以前的圆明园现在被拆掉了吧?
王:出来以后就再也没回去过,当时走的时候说要改成公园。


艺术经纬:你有在圆明园的照片或影像记录吗?
王:那个时候有摄像机是很难得的,就赵亮有个摄像机。当时他拍了影像对我说,我快剪辑完了,快来看看吧,里面有你。我说看什么看,不可能有我,因为镜头对着我的时候我会知道的。最后把剪辑的都看完了,真的没有看到我的影子。在圆明园没人记录过我,有几百家媒体采访过圆明园,但是从来没有采访过我,唯一两个拍照片的还是我带进来的,有几张当时朋友拍下来的照片。


艺术经纬:早期你不受关注?
王:我也不想受关注。我知道得很清楚。


艺术经纬:为什么呢?
王:记得刚到那边的时候,朋友带着我进了一个比较黑的小屋,里面有一个亮着的台灯,几个用过的口杯放在那边,可以看出他们当时把牛奶、雪碧、白酒混在一起喝的。感觉他们的生活像我八十年代学画画的那种状态,觉得每个人都是艺术家,艺术家特牛x,在餐厅撒尿、拉屎都没事(我也干过)。但是我对那种生活状态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艺术经纬:你怎么看待那个时候艺术家的生活状态?
王:八十年代的艺术家我觉得什么是牛x的。首先穿衣服是最牛x的,其次就都是找流行的东西。记得我那个时候特搞笑的是,在大街上戴个斗笠,呱呱走,当时街上有很多登三轮车的看着看着,然后就直接撞在墙上了。


艺术经纬:从圆明园搬出来之后还去过哪些地方?
王:刚从那边出来的时候,首先要去找要静一些,便宜一点的房子,就在颐和园通往香山的路边的村子里找了个房子,因为那边有322公交车站。之前在圆明园的时候经常坐那个车,感觉很方便。但是在那边住了一个月后就被赶走了,说是用作军事基地。然后就搬到小堡,租了一个多月,又被赶走了。后来去了邢各庄,然后又搬回小堡。但很快小堡又不让住了。后来,1996年认识了张芳,为了方便就搬到东坝河那边去了。在东坝河是住到97年底,又搬到了大兴庄。2000年的时候张芳怀孕了,然后搬到滨河小区去了,因为大兴庄那边门口是个大垃圾站,特别脏。一直住到2007年,才搬到了草场地,主要是因为小孩上学。


艺术经纬:从圆明园搬出来之后是什么时候开始卖作品的?
王:97年的时候,5张油画卖了将近3000美金。我当时有十几张画,我说你们全拉走得了,给我5000美金,因为那个时候想转向做图片了。

 


从架上绘画到摄影的转变


艺术经纬:你真正接触到摄影这一块是哪一年?
王:96年。


艺术经纬:从绘画转变到摄影,是因为什么样的契机呢?
王:可能就是因为到商场去看。因为那个时候在做艳俗,非常关心社会的变迁,特别喜欢到处串,哪里热闹往哪里串。有一天我在北京百货大楼看到有人在排队,往楼上走的拐角处的楼梯底下摆着两台破电脑,还有几个明星换头的背景,可以把自己的头换上去,觉得特别有意思,我就使劲盯着看,感觉人的心态通过这种东西可以转换为另外一种东西。当时我弄了两张,特别贵,花了600块钱。背景好像是王祖贤、林青霞、张曼玉她们几个的合影图片,还有一个比施瓦辛格还要早的世界健美冠军都换成了自己的头像。


艺术经纬:刚开始做图片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王:最早就是一种讽刺,觉得很好笑。人为什么要选这么美的身材,因为和你是没有关系的。关键是这么多人去崇拜这个东西,你做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个东西特别异样,做完就感觉太奇怪了,因为这个形象和你完全没关系。那个时候电脑拼贴技术很假,一看就知道假得太厉害了。我当时还让人做得特别细,让人家仔细修,打出来有很多样品,没有一个像的,拼的特简单,脑袋特假。所以我觉得那个时候很多人的心态特别搞笑、特别滑稽。这是有钱的人才能玩的东西,因为几百块钱一张,最小的也得100多。当时只有高档商场才有这个项目,小商场根本没有。后来慢慢地往摄影的方向走,实际上是因为想在那边找图库,找不到很好的图片,最后就自己找相机去拍了。商场有一个问题,就是你今天去找的图,明天再去的话就找不到了,找的时候别人也很不耐烦,不让你挑很长时间,生意就没法做了。


艺术经纬:最开始用的是什么相机?
王:美能达,傻瓜相机。


艺术经纬:一开始你是以纪实的方式创作的?
王:我一直觉得我是很纪实的,一直都是反映我心里对现实的看法。


艺术经纬:相比较绘画来说,摄影更能够表达你的想法?
王:对,相比较绘画,它具有写实性。这种写实性是不一样的,一旦用图片来呈现,人会觉得它更有现实意义。那个时候我就需要现实的东西。因为有的东西我不一定喜欢,为什么那么流行我想找出原因。更多的是出于这种出发点。比方说我最早用可口可乐,本身我不喜欢它,但是为什么很多人喜欢喝;还有一个,就是你特别喜欢的东西,到另外一个场景你发现不是那样的。比方说麦当劳,当时在中国一般人是吃不起的,是很高档的地方,服务是相当好的,还放着流行音乐,感觉是特别舒服的。97年的时候第一次去英国,有一帮下水道维修工从马路的井盖里转出来,冲到麦当劳,开始吃起来。我想这些人怎么能到这里吃饭呢,那个时候你的心里落差是特别大的,心里面觉得特别好的地方,到了西方感觉怎么这么差。所以这些都和你自己有关系,就是说它好也不对劲,差也不对劲。总会找到这种矛盾。因为什么让人感觉到不对劲吗?当然是社会的变化,人的价值观的变化,所以当时就开始找这个东西。没办法,越来越逼着自己去想这个问题,这个东西用拼贴图片来表达就很适合了,也就是自然而然完成的。绝对不是说完全摄影,摄影是很低级的东西,拍照片多低级啊,门槛很低,有相机谁都可以玩,那个东西也成不了什么艺术。


艺术经纬:你经常会发现一些反面性的东西?
王:因为我爱好不多,一个东西的发现就会考虑很多,而且又有一种好奇心,经常会有乱七八糟的思维出来。我经常说自己不是在做艺术,而是在表达一种真实的自我感受,或者跟艺术没什么关系,自己觉得有意思就完了。它是不是艺术,叫不叫艺术,不是我要考虑的东西,我根本就没兴趣。把自己的感觉和想要说的东西说了就完了。


艺术经纬:做这一块是很么时候开始卖作品的?
王:我觉得感觉到有希望了是在2000年,开始受到关注了,因为以前很多人说买我的作品,都只是说说而已,从来没有人去买。2000年在云峰画廊做了第一个摄影个展,那个展览装裱等乱七八糟的花了大概七、八千块钱,展览结束后卖了一部分作品,刚好补贴回来了。


艺术经纬:你是怎样锁定和把握要拍摄的关注点的?
王:生活中很多相似的东西反反复复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就会想去做这个东西,开始做的时候就会收集这方面的很多资料。所以我认为我的东西是大杂烩。当然信息会很多,但是不会拍很多张。我要是关注教育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一定去找所有关于教育各方面的东西,这个问题会不断提醒我。比方说《跟我学》这张作品,拍的时候要准备大量的素材,每一张图我可以找到大量的具有文献的东西。


艺术经纬:《跟我学》的创作想法是很巧妙的吧?
王:拍这个作品之前我是毫无感觉的,因为2003年之后,我每次拍作品就会记录,唯独这个作品没记录,特别奇怪。拍的时候挺没感觉的,之前是想了很长时间,上面的文字,每个语言,选哪些中文、哪些英文这些都是我准备好的,中间有一些让朋友去写,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整个拍摄成本不到20块钱。但是拍出来的时侯,感觉太牛x了。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艺术经纬:现在这幅作品的拍卖价格是你作品中最高的,80多万美金,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王:我想是因为它承载的信息量大,还有就是太容易发表了。2004年在四合苑做个展的时候就被别人买走了,当时很便宜,每张一两千美金吧。后来关于它的发表太多了,我见到的就有300多个媒体的发表,包括很多艺术媒体的封面等。当时也有更大机会的宣传,德国银行想用这个图做一年的宣传。银行那边唯一的要求是要把上面有商标的东西全擦掉,后来我就没同意,我说不行,那样就没意义了,因为那些是我作品的一部分。


艺术经纬:这也是你某种程度上对作品的坚持?
王:因为它改了你的东西就觉得不好玩了。有的时候可以让,但是在有些时候又不可以让。有些事情不好说,跟一个人的性情有关系,很难去解释的。


艺术经纬: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王:很自然,不需要特别掩饰和强调什么。有朋友介绍的话,会更容易接触一些,冷不丁的接触可能也觉得会有点烦。我不太喜欢刻意和别人来往,朋友不多,但是朋友之间的关系是特别好的。


艺术经纬:在拍作品的时候模特会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王:我觉得很难知道,他也不会愿意听你的。


艺术经纬:他们表现能完全达到你想要的状态吗?
王:没有让他们怎样表现,还是追求比较自然的一种状态。我不喜欢太严谨的,那样的话感觉像剧照。我要的不是那种感觉。


艺术经纬:作品拍出来之后,和拍之前预想的差异大吗?
王:不会特别大。几乎每一次拍完都有遗憾。除了《跟我学》感觉很好。为什么呢?我觉得每件作品拍之前做的准备工作很多,拍的一刹那,感觉不对就撤了很多,撤了之后又会觉得很可惜,还有的时候人跟景的关系会经常有变化,和想象中的都会有些差距。


艺术经纬:你的每一个系列的作品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吗?
王:没什么具体联系,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关心人的生存状态。


艺术经纬:你的作品在外国人看来和中国人看来有什么差异吗?
王:西方人最早的时候觉得我在反社会主义,看了很多年以后,又觉得我在反资本主义,那么我更希望反资本主义那种强权的东西。其实我也没想过反什么主义,我希望的是处在中间状态呈现的一个东西。


艺术经纬:最近有什么新的创作计划吗?
王:我一直在筹划拍一个电影,或者电视节目。电视节目一直在拍,一个12小时的小节目,有新闻、广告、天气预报、访谈等,涉及到电视制作的很多方面,工程量还是很大的。12小时的节目,广告至少要做20个,每个广告正儿八经地拍就要花很长时间。这个节目至少5年以后才能完成。

 


传奇的爱情故事

 


艺术经纬:你们哪一年认识的?
王:96年认识的。
张:96年吧。
艺术经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怎样的一个场景?
王:也没什么感觉。
张:那时我在外交学院读研三,和艺术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94、95年在圆明园的事,我一点都没听说过。当时我给老外做翻译,一个星期的时间,分别去了城里、六郎庄、海淀区,然后宋庄、通县、大兴,还有后来的上苑艺术区。那时他们都30多岁了,我也不小了,就觉得在北京还有一批这么自由活着的人啊很惊讶。见他的时候就感觉特别奇怪,他头发是很长的、自来卷,还打了摩丝,披散在后面。他后来跟我说见面前一天专门去洗了个头。我当时穿着红裤子,穿着靴子,他觉得我特傻。记得去他住的地方,反正特破,家里特穷,屋里光线也不好,他把画拿到外面,靠着窗户放着,然后开始讲他的作品,说活得太压抑,在社会里面没法解脱。很多社会矛盾,你能看得见,但是你说不出来。看他当时的作品,人被封到塑料袋里,很压抑,眼睛都瞪得圆圆的,脸都憋得紫红紫红的,就是说不出来。我说也对啊,确实有这样的生活状态。后来我们中午吃饭,到宋庄加油站对面的一个小饭店,其实没几个人,就两个老外,一对夫妇,还有一个大肚子的中国人,就是介绍我当翻译的孙先生的妹妹,还有就是他。坐特大的一个桌子,点了好多菜包括一条鱼,我就下意识地把鱼夹给他吃,他可能心里觉得,这女孩对我还挺关心的,我对他的印象除了大披发,然后就没有任何印象了。然后他就拉着我们去看他那朋友的作品,当时我们并没有安排要去那边的。在小堡村那个路上,我记得他走哪,都会用手揪一个小树枝,或者小树叶,他也不吭声,就在前面带路,不跟我们交流,到了他朋友那边就不管我们了。这就是第一次这样认识了。


艺术经纬:第二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张:当时我们走的时候向艺术家要了很多资料,因为那帮艺术家当时很穷嘛!画册都没有,有一些洗的很小的黑白和彩色照片,都不太清楚,特别糟,很多艺术家没在后面写名字和年代,最后老外辨别不清楚是谁画的了。过了两三天后就想找一个艺术家来分辨,那个艺术家生病了,就把他找来了。当时约的是在国际饭店见面,第二次见他就不一样了,头发扎起来了,脏脏的,穿的也不干净,牙好像也是黑的。我心想前几天的样子还挺帅的,后来怎么没了。然后就开始辨认图片上的作品是哪个艺术家的。辨认完了,就九点多了,他说去海淀找他的朋友去,然后我们就打了一个小面的,先到我们学校把我放下后,他就说,留个联系方式吧。当时就把呼机号留下来了。


艺术经纬:幸好当时你们都有BB机。
张:当时他挺时髦的,还是摩托罗拉的。好像还是凯奇寻呼,当时是最好的。
王:数字的,当时1100块钱买的。在圆明园被赶走的时候,唯一解决问题的就是买了一个BB机。这个是很重要的,后来别人才能找到你。


艺术经纬:后来你们就开始通过呼机联系了,是谁先联系的呢?
张:过了好几个月,记得是元旦的早上,他呼过来说王先生祝你元旦快乐!还留了个座机。我当时知道肯定是他,然后就打过去了,打完电话之后,又有很长时间没有来往。过了一段时间,我就打电话问他在什么地方,当时他已经搬城里了,就是东坝河那边。然后我就说过去找他玩,约的是在公交车站见面,下车一看,又脏,又黑,感觉更颓废,穿的羽绒服都烧了,很破。
王:那是冰川羽绒服了,我哥从武汉买的。不穿了,给我了。
张:当时他那房子点着炉子,然后还烧了一条鱼,有两个馒头。后来我还请他在村子里吃红焖羊肉,25块钱一小锅。
王:当时街上到处写的都是红焖羊肉,却不知红焖羊肉到底是什么东西。第一次是她请我吃的。
张:然后呢!他回家没有钱,我又给他300块钱的火车票钱。后来我就忘了这回事,准备出国留学的事。过年回来的时候,他还是把钱还了。


艺术经纬:你们是什么时候确定恋爱关系的?
张:97年吧!我刚上班,他就猛打电话一定要让我回他那儿。


艺术经纬:应该是他追的你?
张:差不多同时,我觉得。
王:她主动。


艺术经纬:你出国是哪一年?
张:98年走的。那个时候拿到签证很难,因为美国炸了南斯拉夫中国的大使馆,到美国大使馆办签证,被拒绝了两次。当时爸妈就特别着急,因为好不容易考出去,那边也给全额奖学金,签不了证。最后请我上大学那个州的议员写了一份保证书,才拿到了签证。其实我到校的时候已经晚了两个星期。
王:我还给你出主意呢!
张:他越出主意,我妈就越担心,以为他不想让我走。

艺术经纬:她要去国外留学,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王:我就跟她说,到国外不是说去学习的。学习没用,你学不了什么习。但我觉得很重要的是要了解别人的文化和生活,多看看电视,与他们多接触,我觉得是最重要的。


艺术经纬:去了美国之后你们是怎样联系的?
张:当时在学校买电话卡特别贵,相当于16块钱1分钟,一般打也就2分钟,说不了什么事就挂了。后来就在网络上买中国人卖的电话卡,就相当于几美分1分钟,买25美元能打100多分钟。每次打电话是这样,比方说8月28号打电话,一般都是两个星期后再打电话,每次打完都说好下一次打电话的时间。后来改成一个星期打一次电话。当时他住在老栗家,打电话的时候就得到通县去接,当时老栗家住着我们一个日本来的朋友,就很不理解他大半夜的跑到通县干什么。


艺术经纬:当时家里有没有反对你们的恋爱?
张:特别反对。我爸每次写信就苦口婆心地大道理、小道理写很多,最后落款和结尾就是一定要跟他断了。然后说我的美好前程是怎么样的,说他是那种没有前程可言的。后来就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出国两年还好,如果不出国,那两年应该很难过。一直到2000年回来我爸都不乐意,生完了孩子才好一些。


艺术经纬:你在国外留学的那段时间,有没有其他人介入进来?
张:以前有个黑人托我的朋友,说要和我做朋友。我说怎么可能,其实我挺抵触外国人的。当时有几个老外还对他挺好的,是不是感情上的事我不知道,感觉还挺奇怪的。
王:是喜欢我,我知道。
张:我当时给他建立了电子邮箱,有的时候通过电子信件联络.这边他认识了一个意大利的女孩,那个女孩可以帮他回信,我就把邮箱密码也告诉那个女孩。他的信什么时候回的我知道时间,当时他说是在网吧。我就特烦,你知道吗?我当时也不说不能去找那女该回信。后来我快回国的时候,就对那女孩说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请她到我们家去做客。
王:就是在网吧。那几个老外还真是特别好,没有勾引我,要是勾引我的话,差不多还有可能。


艺术经纬:你们有没有因为留学的事闹过一些别扭?
张:99年我在美国读完硕士研究生之后,觉得那边挺好的还不想回来,直接又申请了博士奖学金。当时没告诉他这件事情,然后就拿了一点行李回国了,后来拆行李箱的时候他发现我的皮夹克没拿回来,然后他就知道了我还要继续读。因为皮夹克是他在97年我生日的时候,从伦敦买回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当时买的时候是120英镑。
王:皮夹克嘛!那么贵的东西不拿回来,肯定还是要走。我就说你在美国只能读一年,要是读两年,就算了。
张:其实他只让我寒假读半年。
王:对!该拿的东西拿回来,把皮夹克拿回来。半年希望她回来就完了。
张:2000年的时候本来是打算回来了,不过我又申请了一个德国的奖学金。后来就为这事,我们俩就闹了意见,当时就想不跟他过了,回家找我妈去,他不让我打电话,也不让给我妈说.当时我觉得可冤枉了,哭得可厉害了。


艺术经纬:她哭的时候你是什么反应?
王:我是最烦女孩哭了,受不了。
张:他不是受不了,他不理你。
王:不哭还好,一哭我头一下就懵了。


艺术经纬:你为她哭过吗?
王:没有。
张:我骂他、欺负他、狠狠地侮辱他的时候就哭。因为我过不去啊,我爸妈好不容易培养起来我,找了一个他,当时什么都还没见形,感觉特别冤枉,再说他又不是说特别关心你,把你捧得像啥一样的。没有,从来没哄过,特别铁石心肠的一个人。
王:没有。主要是年龄大,30多岁认识一个女孩,你想怎么可能有那种20多岁的恋爱形式?


艺术经纬:她是你的初恋吗?
王:也不算。在我们单位原来有一个女孩,但是那个女孩一般。当时别人是很瞧不起我找女孩的,说我这种人不能要,要了的话肯定受一辈子苦的。
张:记得有一次我们俩因为啥发生口角了,他甩门就走了,呼机也打了就是不回来,气得我妈说哪有这种人,还要我求着他啊,将来肯定得吃苦。但是他又没走远,就在附近,后来还是我把他找回来了。

艺术经纬:你们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张:2000年的时候。我是在10月份怀上的孩子。过年我们回老家,我们俩下楼梯的时候,被我爸看出来怀孕了,后来我就给爸妈说了,他们也同意我们去办结婚证了。领了证之后就等于结婚了,没有摆酒设宴。
王:感觉没结婚。其实我们两个也没恋爱,也没结婚。
张:我们俩其实挺传奇的,就是经历了千难万险才走到一起去的。
王:我觉得我们两个首先是朋友,我现在也没觉得她是我老婆。


艺术经纬:结婚后的生活很甜蜜吧?
张:2001年搬到滨河小区租的房子。我们俩还挺高兴,记得采购了电视、洗衣机什么的,房租一个750块钱呢。还不算水电费。
王:买了一个安吉尔的饮水机,带加热和制冷的。
张:当时是最好的,1100块钱。
王:哇靠!终于可以喝冰水了。每天喝冰水,制冷还特别厉害,我们现在用的还是那个。当时大概激动了一个星期,三天必须喝一桶水。

艺术经纬:你觉得他在生活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张:这个人不服软,软硬不吃,特烦。有时候我特狠,说不过了什么的,问他怎么办?他就说那我下半辈子一个人过呗!要是把他气急了,他就会说,我走了,你们谁也找不到我。他的意思是,我要是不跟他过了就不搞艺术了,消失了。


艺术经纬:不做艺术做什么呢?
王:找个地方藏着,换个名字,搞点别的。呵呵。

 

(原文载于2010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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