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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克:“他完全袒露自己的内心世界”
2014/10/13 12:58:46  第一财经日报   
 

 

 

斯坦因-奥拉夫-亨里克森接受《第一财经日报》专访时说,蒙克“让我学会了要去展现自己的情绪状态”,“如果你去看看他的作品,很多时候它们会成为你内心的反映,于是就发现了从未意识到存在的一面。我常常在想为什么蒙克如此伟大,后来意识到,人们在看他作品的时候可以学会如何成为人。”

  

蒙克时代的挪威非常穷困,他从未接受正规教育,经历丰富,对人生和世界的看法多样。他非常有商业头脑,但绝对不是为了挣钱而创作。直到八十岁去世,蒙克整整画了六十年,甚至在生命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还拿着画笔。亨里克森认为:“蒙克是一个非常坦诚的人,向大家完全袒露自己的内心世界。做艺术家其实要非常勇敢,因为你必须要贡献如此之多的自我,大家借由这些才能够理解作品。”蒙克晚年的画作把自己画得足够衰老,人们可以从中看到时光与人生的变幻。

  

第一财经日报:你提到,蒙克画作中出现的类似于鬼魂的形象并不是来自小时候听到的民间传说,更多出于宗教象征或是对自然的敬畏?

  

亨里克森:我的意思是,蒙克作品中的鬼魂并不是源于挪威传统鬼故事,而是源自大自然的秘密,以及对宗教和哲学的探讨。对大自然如何形成的追溯,有点神秘主义的色彩。从某种意义上说,画面反映的其实是人类内心世界,我们都是自然的一分子,也都可以借助自然去表达自我。

  

日报:蒙克对于摄影和绘画两者有着怎样不同的态度?作为画家他有没有像同时代人一样恐惧过摄影这种新技术?

  

亨里克森:我认为完全没有。他反而会充分发掘摄影技术的各种可能性,包括技术上的、表达上的。因此,蒙克非常明确地意识到可以利用新技术手段来作为自己的艺术表达手段。他从没有对摄影产生过焦虑或是恐惧。

  

我认为,最终爱德华?蒙克的结论是,摄影可以和绘画一样成为他表达的工具。因为他不仅仅是在拍摄事物原本的样子,还拍摄出自己对事物的感受过程。也就有了他那句著名的话:“照相并不是在拍我现在看到的,而是在拍我曾经看到的。”——也就是关于自己的记忆。于是他可以创造出人们的感情、反应,和心理学联系紧密。也就是说,他所拍摄的东西并非完全是人们所看到的,而是各自在脑中反映出来的图景。绘画和摄影所表达出来的情感与表达是非常不同的,蒙克对摄影的研究反而更进一步地印证了绘画所独具的特征。

  

日报:蒙克的观念与尝试都非常先锋,甚至可能只有现在的人们才能够普遍理解他。

  

亨里克森:没错。他非常先锋,很不寻常,也很重要。当时不够理解他的人总是会被他的作品而激怒,因为画作中常常出现未完成的样子——这是由于蒙克希望可以在记忆还很深刻鲜明的时候作画,一旦太久就干脆停笔。同时他在速写草图以及作品中总是把画面弄得很脏乱粗野,这在当时都是不寻常的做法。但蒙克非常坚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创造了属于自己的表达方式,对新兴技术孜孜不倦地进行研究,始终都在探求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他站在所有同时代的人之前,开创了自己的风格:非常个人化,无人能及。凡?高、莫奈等大师都具备类似的特质,他们的作品之所以成为经典,在于可以直接与现代人交流,符合现代人类的精神诉求。

  

日报:有人评论说蒙克的摄影作品都暗含了“反摄影”的概念,比如对焦故意模糊,除此之外,蒙克的摄影还有哪些其他的特点?

  

亨里克森:他的摄影作品主要分布在两个阶段,一个是1902年到1910年,第二个是1926到1930年左右。无论是从记录功能还是艺术表达的工具两个意义来说,蒙克都发掘了摄影的可能性。而很多摄影手法被他用在了绘画之中,比如模糊焦点;当然也有绘画手法反过来用在摄影上的。

  

蒙克的摄影有许多独特之处,比如他并不是用相机去简单地复制图像,而是展示当时他所想的、所感受的东西。因此你会在他的照片里发现很多模糊的地方,很多奇怪的拍摄角度,还有些奇特的主题——许许多多类似的实验。

  

日报:我个人的感觉是相机对于蒙克来说太简单了,所以他最终还是转向了绘画。

  

亨里克森:大部分情况下,爱德华?蒙克用摄影来做试验是为了研究不同的透视方法。这最终是需要体现在绘画上的。就我自己个人的观点来说,绘画仍旧是蒙克最重要的表达方式,他研究摄影也只是为了更为便捷地帮助他通过画布来和我们交流。比如说,他喜欢拍摄移动中的物体,于是在绘画上也出现了像照片中那样的一团影子;再如他研究不同的透视,并将其延伸到画布上,而且更加突出显示。他作品中一些非常具体的元素、动态、颜色、能量或图案都很有原创性,也正是因为这些蒙克才向前推动了整个艺术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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